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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境界 (穹蒼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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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絕楔子與第一章搶先看~

楔子

「雲濤劍仙」的三件寶物,和「三門邪教」之禍,是近年來最為震盪江湖的事。

據傳「雲濤劍仙」是超過一甲子前,江湖上神人般的傳奇人物,當年送給愛妻的三件定情物,「彩霓八天龍」、「流光雙極」、「還珠舞情」,三件寶物各有其妙用,尤其「彩霓八天龍」,是以天地難覓的天霄原石和冰蒼古玉雕成,八龍齊具,借月光點引龍身,會出現霞彩,從這八天龍所引出的霞光可袪百病,治奇毒。

三件寶物原本跟著「雲濤劍仙」的退隱而消失,但十八年前出現江湖後,成了江湖各派搶奪的目標!

幾十年來,江湖最大的禍害,便是位於「東鋸島」上的「三門邪教」,以魔、毒、奇三門為稱──門魔、門毒、門奇,在島上各有勢力和地盤,由來明爭暗鬥,但自從上任總教主被殺之後,這三門的門主爭奪總教主權位的勢力就更趨白熱化。

江湖上最常聽到的是,「門魔」和「門毒」的肆虐,在「三門邪教」中,「門奇」精於五行陣法,較少涉入江湖,向來是「東鋸島」上,獨立於另外二門,充滿神秘色彩的一門。

 

★★★★★★★★★ 

一艘深紅漆身,繪著黑色峰島的大船,航行在千疊峰下的千淞江上,出了此江,便是往東南的大海,江水洶湧,兩邊崖峰層層交疊出巍偉峭拔的撼然氣勢,勁風迴盪著兩邊山壁,激湧崖下江濤駭浪!

船廳內,一名華服,顴骨高起,兩眼深陷的中年男子,雙瞳炯亮,虎背熊腰,頗具威態,他靜坐桌前,等待來人。

「稟教魔,睿深老人已到。」

「門魔」的屬下領著一名高齡老者,在兩名僕人攙扶下步入。

老人白髮、白鬚,雙頰垂皺,快九十歲高齡,依然精神抖擻,拄著深色木杖,中年男子起身相迎。

「睿深老人願意賞光,是我教魔之榮。」

來人是江湖人敬為無事不通不曉的博通耆宿,人稱「睿深老人」,年輕時是朝廷命官,因對江湖各派與勢力瞭解相當透徹,看法、解析事情精湛獨到,連朝廷也倚重他這方面的長才。

借此運用江湖力量解決地方盤根為禍的惡匪,當年三門邪教開始壯大為禍時,借「月泉門對付「三門邪教便出自他的建議。

博通耆宿評論江湖人、江湖事,向以公道、客觀著稱,不因任何威脅、利誘而失了立場,想對他不利的人不少,卻也顧忌他身後代表的是朝廷力量,不敢輕舉妄動。

江湖上,無論黑白兩道對他多所敬重,連各大派門有任何分爭,也都會請教他的見解,甚至主持公道,江湖人敬稱他「睿老」。

「如果不是『雲濤劍仙』之寶,老夫今日未必與『三門邪教』的教魔有緣,以『三門邪教』的危害,今日之見,已違老夫原則。」睿深老人開口的聲音,沙啞老沉,聲調雖緩慢,卻清楚有力,意思也很清楚,如非為著「雲濤劍仙」之寶,他不會來此。

「睿老性情果然如傳言般直率。」這個軟釘子,教魔石靖不惱,對這位江湖耆宿,教魔有這耐性。「只是以睿老的江湖地位,想一睹劍仙之寶,相信『斜陽古城』不會為難。」

目前擁握有雲濤劍仙三件寶物最多的是斜陽古城和江湖神秘客夜風離魅,後者行蹤難覓,前者是位列一方的武林大派,近年又廣結各方勢力,為這位博通耆宿開方便之門,該很樂意。

「殘酷、掠奪、嗜殺,是『三門邪教』;無視倫常、玩弄禮數、以威懾強壓各派聲音,是現今任燦玥所領導的『斜陽古城』。老夫不解的是,如今的『斜陽古城』和『三門邪教』有什麼差別。」睿深老人話含深意,長眉下的雙眼邃炯。「找誰一睹寶物不都一樣。」

他無須為此多添人情給「斜陽古城」。

「再說老夫只想一睹『彩霓八天龍』,任一龍都行,教魔之邀,不過來得適時。」

「任一龍都行?」教魔忍不住問:「睿老想一賭寶物的目的為何?」

「門魔」搶彩霓八天龍,是為此龍的原石──冰蒼古玉,盛傳此玉種,如能融入鑄造兵器的原料中,將是神兵利器。

有一批八天龍所鑄的神兵在手,再配合他訓練的頂層殺手,實力壓過另外的毒、奇二門,搶下總教主之位,他勝算在握,因此他請來這位博通耆宿,想知道如何將冰蒼古玉,融入兵器內。

「老夫想借『彩霓八天龍』瞭解劍仙是否有後人。」

「『彩霓八天龍』可找『雲濤劍仙』的後人?!」第一次聽聞,教魔訝異。

「能引月光共華,就表示『彩霓八天龍』並非死物,八條天龍是以劍仙的血融入龍身雕製,再由『北巖聖山』的祭師以日月交接的精華蘊養靈氣,這八條龍只要哪一條失落,都擁有召喚互鳴的能力,只要引動一龍便可知其他下落。」

「引動一龍?!睿老不愧是江湖人敬重的博通耆宿。」對眼前老者所瞭解的廣泛,教魔知道自己找對了人,但他更想探問一件江湖傳言。「聽說睿老見過『雲濤劍仙』?」

這個問題讓睿深老人沉邁的老臉有些亮起般的笑。

「久遠前的記憶,每回想起,都還恍如昨日呀!」沙啞的老聲,面對回憶,有了些活力。「老夫當年還是不滿十歲的童稚小兒,與家人遷往京城的途中,落腳的小村鎮遇上盜匪傾巢而出,滿村的燒殺淫掠,就在這群人要衝出村落時,遇上了『雲濤劍仙』。」

回想當年,睿深老人的雙眼凝怔在虛空,那是永難磨滅的一幕!

一瞬間,厚重的白霧像從天際灌下,滿目皆是濃濃霧茫,當年的他和其他人被盜匪一同捉走,要交給人口販子,年幼的他只聽到盜匪慌亂的喧嚷,像被這片忽來的大霧給嚇住!

當時的大霧像大海般瞬間匯成翻騰的霧浪,一片蒼茫,讓人心慌恐懼,置身其中的人,皆知這霧不尋常,卻又無法脫身,恐懼漸漸讓每個人驚慌大叫,隨即白藍流光在霧中閃掠劃來,慌亂的叫聲也瞬間全部靜止,原本被盜匪捉在手上的他,跌落地上,害怕的抬頭,眼前竟見一道英挺的少年身形,負手而立!

他永遠記得站在霧海中的人,淡淡斂眉,神韻與面容深烙在他的腦海,直到對方轉身離去,大霧奇蹟般消失,也見到個個倒在地上的盜匪!

就因那時的劍、那時的人,在他童年中烙印般的深刻,更引發他對江湖人的好奇。

「當時的劍仙該還是少年了。」教魔推算著。

「確實是一名白衣少年,負著一柄白色長劍。」

「白色長劍?!江湖上出現的『夜風離魅』,所持的劍和使出的劍法與睿老形容的極像,難道睿老不認為他是『雲濤劍仙』後人?」

「老夫從未見過『夜風離魅』,無法斷定他是劍仙後人或傳人。」

「那就讓睿老來確定真相了,來人。」教魔擊掌,僕人捧著一方木盒呈上來。

盒內是一隻黃色的龍形雕物。

「『彩霓八天龍』果非凡品!」睿深老人雙眼發亮的端詳這隻瑩黃精細的龍形雕物。「這幾個斑點是……」美麗精巧的龍身邊側竟有幾個褐色污點。

「血跡。」教魔道:「兩年前搶奪時染上的血,這兩年用了些方法試過,都去不掉這上頭污點。」

「黃天龍原石是冰蒼古玉,玉種有『北巖聖山』上族民淨化加持,按理世上任何陰陽水與污濁都沾不上此石才是。」

「無論沾上什麼,只要不影響我奪寶目的便行。」

「教魔可知,上頭染上的血是誰?」

「當時負責奪寶的紫眉魔副說是『斜陽古城』三總管的血。」

「『斜陽古城』三總管,這是袁小倪的血?!」

「睿老對此女有想法?」老人的眉眼難得透出興然。「袁小倪刀法確實不凡,也屬上乘高手,但也還不到值得在意的程度。」

「只怕在老夫眼中,縱是教魔你要取此女之命,都難輕取。」沙啞的沉音評斷著這新一代的高手。

「袁小倪有如此深的能為?」此言若是出自他人之口,教魔定會冷笑,但出自博通耆宿之口,沒人會輕忽。

「老夫見過一次此女揮刀的眼神,精蘊內斂,那雙眼瞳比手中的刀還亮,好像要迸出光華般,一雙比兵器更熾的眼,老夫此生只看過一人。」只是這人已是早年的江湖神話。

「能得睿老這番評斷,看來袁小倪龍非池中物。」他豈能坐看此女成氣候。

「教魔動殺念了。」睿深老人看得通透。「江湖人,只要有顧忌,就以『殺』斷生路,又何嚐不是以『殺』惹禍端,斷生太多,禍端必招。」

「睿老既知這是江湖,何須多言呢!」教魔只想知道自己在乎之事。「睿老所言要引動此龍,需要些什麼?」

「請教魔命人以三面大圓鏡,一盆水,從三個方位引月光聚於一點。」

教魔立即命僕人取來鏡子與水盆,將船上窗戶敞開,當三面大圓鏡依著方位立好,從窗外接引月光匯聚於一點在水盆內時,水光耀映著月暉,睿深老人將黃天龍放進水盆內。

不一會兒,在皎燦的月色中,水中的黃天龍緩緩發光,接著光華一燦,耀映滿室,隨即光華斂去,僅餘兩道黃光線,從黃天龍身上射出。

「沒想到單條天龍也能點引月光?!」教魔訝異。

「教魔可看到光華一放後,僅剩兩道黃光同時指向……西南方。」睿老白眉皺攏。「這表示剩下的七條龍被分成兩個地方放置,且都在西南方。」

「目前有『彩霓八天龍』的,是『斜陽古城』和『夜風離魅』,『斜陽古城』在西南方,難道『夜風離魅』現在也在西南?」

「教魔,這兩道光顯示的是,其他天龍被放置的方位,不是人的方向。」

「睿老意思是,寶物藏在西南方,擁有的人不一定就在西南方。」見睿深老人頷首,教魔再次端詳水中的黃天龍。「睿老要如何從這兩道光中,找出擁有劍仙血緣的後人?」

「嗯……這兩道光只顯示寶物位置,沒出現任何血緣的跡象,難道一代高人竟無血脈傳承……」睿老深深一嘆,話才說完,卻見水盆內的黃天龍再起變化。

黃天龍在水盆內開始翻轉,龍身上的血污點竟緩緩暈開,沁入玉石內,接著一道紅光從玉石內射出。

「紅光?」教魔看著忽然出現的第三道光線。「方向射向東方,是指劍仙後人的所在嗎?」

「教魔方才說,此龍沾上的血印子是屬於袁小倪的?」睿深老人的聲音充滿震驚。

「睿老可是發現了什麼?」

「袁小倪……一出手就鋒光綻射的眼眸,難道──」

此時船身猛然劇烈搖晃,船艙內的人全踉蹌倒地,杯盤、桌椅全摔飛出,只剩為了行船安全,船上的大型家具全都事先固定住,才沒砸下!

「睿老!」

睿深老人身旁的兩名忠心僕人,在船一震就趕緊先以身軀擁護住老人家,即使跌了也有他們用身體墊著,老主人年紀大,禁不起摔!

「稟教魔,周遭的水流出現問題,船無法前進!」

外邊的人趕緊進來稟告,才說完,船又是一震,船內眾人明顯感受到船身傳來重重墜下的震撼,連叫都來不及,已又傳來重物落進爛泥的鈍響聲,船猛地停住!

「教、教魔,外面、外面──情況不對!」

另一名幾乎跪爬進來的手下,面色和聲調都驚惶得像不知如何說話,教魔眉目一厲,領著左右走出船艙,卻發現一片黑暗。

「稟教魔,剛剛一陣濕氣極重的風,掃過燈火,燈火全滅了,屬下已命人重新點上燈火。」負責監督船行進的屬下上前道。

眾人等待燈火點亮時,卻對四周的江水湍急聲,感到詭異,水流聲原該在下方,為何有從上到下都有湍急水聲圍繞在船四周,甚至連頭上都傳來水流聲!

「今晚的月,有這麼遠嗎?」教魔仰看夜空,發現夜空上的月亮,比上船時更高、更遠。

他走往船尾甲板要看情況,卻像發現什麼,身形忽然停住。

「教魔?」

「火把來了嗎?快照出四周情況。」教魔對身後跟來的人抬手命令。

拿著火把出來的部下們,在船舷兩旁高舉一照,全部的人一見眼前景況,都驚駭住!

四周不是山壁而是江水?!江面就像突然凹陷了一塊,將行進中的船陷入其中,船下江水湧退數丈,大船幾乎擱淺在退了水的江底爛泥上,湍急的江水在四周奔竄而過,卻不淹沒大船?!

「這……退、退潮嗎?」但是,退潮會退這種……樣子嗎?其中一名部下,對這超乎理解的景象傻住的問。

「三門邪教位於東南外海的「東鋸島」上,四周還有小島,出入都是靠船隻,因此個個皆懂水流、諳水性。

「拿好武器,小心戒備!來人,請睿老上來!」教魔心知,遇上生平僅見的高人了!

「霧……好、好大的霧!」有人驚慌的指著上頭喊。

只見濃濃白霧像從天灌下,又像瀑水磅然刷落一般,傾瀉而下,瞬間淹沒這處江面凹陷口!

「像海一樣的雲濤霧氣……怎麼可能──」後方老邁的啞聲,震驚的傳來!

「睿老,你知道來者何人?」看到被扶出來的睿深老人,教魔沉問。

「浩瀚不絕的內力,斷江水、操風向、化水成雲濤,這種將天地盡握掌中的睥睨,莫非……神話本身還在人世?!」

此時霧海流向一變,船上霧氣轉淡,濃霧退在大船四周盤繞,且變得翻騰湧動!

「稟教、教魔,船帆上頭有人!」

只見深色的船帆橫架上,襯映出一道挺拔的身形,負手逸立淡繞的雲霧中。

「閣下是誰?」教魔高聲問著。

眾人只見一名白衣飄袂,看似二十來歲的少年,他的四周漫瀰雲霧,長長的黑髮以白色束帶斂於身後,僅見那淡漠斂眸的側顏,修長英挺的身軀,逸雅出眾,透出沉淵嶽立的氣態,!

「那是……怎麼可能……」睿老的聲高亢而顫抖著。「不曾改變的……外貌?!難道……化雲納氣,功至最高……去老還童?!」

此時忽聽到細細的清脆珠撞聲,眾人這才發現,來人肩上綴著幾道藍、白相間的垂墜珠子,伴隨著徐徐而來的風迴,輕揚著獨特的圓珠脆響。

「沒想到……老夫竟還能活著見證神話……

忽地,一道霧氣隨風掃過睿老與身旁僕人──

「睿老!」

聽到屬下的驚喊,教魔回頭,就見睿深老人和兩名隨侍已昏倒在地!

「全部上──殺了對方!」

深知來人實力難以測度,教魔一聲令下,船內和甲板上最精銳的殺手,全部傾飛而出,馬上躍向船帆上空,卻發現手中的劍開始顫動

「怎麼回事──」

每個人所握的劍都震顫到幾乎無法握住,劍刃甚至開始擺動,呼應般的盪出劍鳴!

此時數道勁風旋迴而來,讓劍鳴聲更熾,交織成一種詭譎,瞬間,船上眾人皆感一股壓迫的氣息驟降下,像在擠壓身軀,頓時,個個定於當場,動彈不得!

當勁風再來時,船帆上的少年,衣,翻飛,髮,倏揚,他驀然回視──

下方,劍鳴頓成音刃,光影般貫穿耳膜,鮮血濺揚──

一陣此起彼落的痛號中,「門魔」殺手,手中長劍全部離手,而內力深厚的教魔雖不受音刃之擾,卻也震驚的看著眼前一片慘狀!

無數長劍插立甲板,如一片殘破劍林,「門魔」中最上乘的殺手全摀著雙耳跪地,鮮血從耳中濺灑出,相繼倒下!

此時,四周濃霧忽散,教魔看著船帆上,已是正面相迎,清晰可見的人。

那是一張英朗又帶幾分邪魅的冷俊面龐,器宇剛正,唇角卻淡抿冷嘲,像睨視世間一切,皆為腳下傭俗,複雜交織的氣息,令人一望瞠目!

一身白衣隨風揚拂,繫著淺藍腰帶,腰側同樣綴著藍白珠子,風姿雅逸,如仙立足,年少的面容,透出禪定般的深沉魄力!

 

……那雙眼瞳比手中的刀還亮,好像要迸出光華般,一雙比兵器更熾的眼……

 

這是睿老對袁小倪的形容,但此刻,教魔發現自己面對著這樣的一雙眼!

一雙看不到任何情緒的眼,唯見眸瞳透華如光,耀映著甲板殘劍。當凜意劃掠,劍鳴聲再起,甲板上殘劍晃動,瞬間,不見劍、不見招,卻感到鋒銳劍意迸昇──

教魔出掌欲回擊,卻見濃霧再起,船首上的人,身形如踏颯般輕然而起……

須臾,靜夜下的江面已回復往昔,深紅漆身的大船,繼續航行在千疊峰下的千淞江上,湍急的江水,無聲的湧送這艘已無人駕馭的大船!

月光照出甲板上,無數橫陳的門魔部眾屍體,另一具被數把長劍穿過身軀的教魔屍身,懸掛船帆!

千疊峰最高處,再成濃濃霧海,依稀可見一道白衣身形立於山峰,一道黃色光影從江上大船的船廳內射出!

黃天龍轉化成一道黃龍形光影,龍身透出圓形的血色紅光,認主般地奔向少年!

「女兒……妳在哪?」

握住黃天龍,少年長聲而嘆,滿是悵然,縈迴月夜林霧,竟如一個滄桑老者,訴盡歲月沉嘆與無盡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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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茂口」是沿海村落一帶規模最大的市集,人潮洶湧,熱鬧非凡,各路琳瑯滿目的南北雜貨、民生物品、草藥、飲食、器具全在此交易,也是各種消息的流通處。

此刻市集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潮,大家看著近日發生的兩件大事;東方最大的派門「月泉門」被盜藥;另一大事,「三門邪教」中的「門魔,為首的教魔和身邊的一流殺手,竟全死於航行在千淞江的船上!

據說大船飄到外海,被捕魚的漁船發現,嚇得報官,整艘船只有一個高齡老人和身邊的僕人活著。

「居然有人能潛入『月泉門』內的藥閣盜藥,還是個用刀的跛腳高手,到底是哪路高手?」人盡皆知,「月泉門」機關重重呀!

群眾中,識字的,開始為其他人講解公告欄上,兩張貼得超大的告示內容。

「看來這次『月泉門』被盜的藥,鐵定很名貴,才幾天,別說東方整個大小城鎮,連靠海一帶的小村落都有官府的人員在嚴查。」

「可不是,我那靠海討生活的堂兄弟,昨日來這,他說連出海都有官船在沿海設哨盤查,還在海上攔截船隻!」好像就怕盜藥賊偷渡出東方地界。

這幾天,上至繁華大鎮,小至沿海村落和市集,各地府衙皆收到一紙從上壓下的公文,全力追緝潛入「月泉門」的盜藥賊。

在東方,官方對「月泉門」倚賴極深,因為「月泉門」的協助鎮守,讓「三門邪教」的人在東方難以橫行,因此「月泉門」的要求,官府向來重視。

「『三門邪教』看來是作惡多端,遭天譴了!」

圍觀的江湖人,看到「三門邪教」的消息,也參與意見。

「看這上面說的,出事的船和屍體都扣在官府那,結果教魔的屍體竟然在第二天被盜走,奇怪了,盜屍體做什麼?」

「我看是『三門邪教』的人幹的。」其中一個見多識廣的老江湖人猜想道。「鐵定是為了查兇手,堂堂教魔,居然一夜間被殺,連身邊的高手都無一倖免,不追查出兇手,要『三門邪教』怎麼嚥得下這口氣!」

「會不會和『斜陽古城』有關?前一陣子聽說『門魔』的紫眉魔副潛入『朝嵐古洲』,抓走古城大小姐,讓任燦玥震怒!」

「真的嗎?後來呢?」

「沒聽說結果怎麼樣,但是前陣子,有人看到好多的『心層』武護半夜快馬離開『朝嵐古洲』。」

「『心層』武護?那不是專門保護古城城主的。」

「就是,竟然會出了古城,就一定有事!」

「『斜陽古城』的武護分劍、道、心三層,多為一身藍衣,唯有腰間的結顏色不一樣。心層是最高層,不到百人,個個一身精良劍術,專責守護城主任燦玥。

「看來最近這些江湖大派門都不大平靜呀!這段時間在這幾個地方還是小心一點!」一名江湖人也感不安。「不過,跛腳又是用刀高手,古城三總管,袁小倪倒是挺符合這兩個條件。」

「這種話沒證據,別亂說,小心走不出東方地界。」

「月泉門」和「斜陽古城」向來不合,彼此的人若到對方的勢力地盤上被發現,定要鬧成江湖大事!

「老頭──給我出來──」

就在大家交頭接耳地談論所聽來的事時,忽然一陣叱喊,眾人探頭看向聲音來源處。

公告欄另一邊,同樣滿滿的人潮,一個瘸腿、拄著柺杖的糟老頭,被官差從人群中揪出!

原來是官差抓人,事不關己,大夥兒又各自恢復闊論。

市集出入口都有官差嚴守,街巷各處更有官差穿梭巡視,最近只要一見走路不便的人,不分男女皆攔下嚴查。

「差、差爺,有、有什麼事嗎?」老頭顯然被嚇壞了,拚命抱拳告饒。「我、我只是來買些生活用品,沒做什麼壞事呀!」

「老頭,從哪來的?你的腳怎麼瘸的?」抓出他的官差,嚴聲盤問。

「這、這……老、老朽小時候摔斷腿,貧窮沒得看大夫,腿就壞、壞了!」瘦削的瘸老頭顫聲回著。

「不會是裝的吧!」官差抓過他的衣襟,打量這張老皺的臉。

「差、差爺,老頭子我這條腿瘸一輩子了,是真的壞了,到、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忽然抓他。

「上面傳下的消息,要找的是年輕、瘸腳的江湖人,這老頭連走路都吃力,怎麼偷東西。」

年輕官差正要再嚴盤這瘦老頭,身後較年長的官差已出聲。

「爹,怎麼了?」對街一個高呼的聲,一名藍衣少年從人群中擠過來,朝幾位官差躬身作揖。「各位差爺,我爹怎麼了?」

官差們打量眼前唇紅齒白的秀氣少年,抓住老頭的官差放了老人。

「看不出你這糟老頭,還生得出這人模人樣的兒子。」

「承差爺的話,要入冬了,我們父子倆出來替村人買點過冬的東西。」

「村人?你們從哪來的?」年長的官差打量眼前這對父子。

「前方巒峰山後的漁村,路程大概三、四天。」少年指著遠方天際,已開始有些啞白罩峰頂的連綿山峰。

「頭兒,那一帶確實有幾個漁村村落。」另外的官差想了想,點頭道。

「沒事了,你們倆走吧!」

「謝謝差爺,爹,沒事了,你小心點。」藍衣少年連忙躬身感謝,扶著老者朝對面一輛由兩匹馬拉行的長馬車而去,車上縛綑著一堆乾糧和民生貨物,在市集常見百姓以此交通工具進行大量物資的採買。

「年輕人,這幾天官府在捉拿潛入『月泉門』盜藥的跛腳賊,只要跛腳,不分男女都要查,你父親腿瘸又這麼老,這段時間還是少出來被官差折騰!」一旁賣南北雜貨的攤販老闆,好心勸告。

「謝謝老闆,這個盜賊盜走的藥一定很重要,否則怎麼會搞到這麼大陣仗。」少年求教的問。

「有人說這次入『月泉門』的盜賊,不只盜藥,還帶走沈家最重要的東西,才會讓少門主沈雲希震怒,都快把這東方大小城鎮封起來找人了!」男子誇張的形容。

「沈家最重要的東西?!」藍衣少年詫問:「是什麼?」

「不知道,沈家沒透露,所以傳聞很多。」攤販老闆聳聳肩後,又左右看看,神秘的壓低聲道:「根據我在道上的朋友,輾轉聽聞一個在沈家打雜的僕人傳出來說,是一個女人被劫走!」

「咳咳咳──」瘸腿老頭忽激咳著。「入『月泉門』的盜賊劫、劫走一個女人?!」

「爹,保重,別聽到女人就激動!」藍衣少年忙拍著老者的背順氣。

「兒子,爹我太佩服那個潛入『月泉門』的賊了,在機關多、高手環伺的情況下,脫身都難了,還劫得走一個女人呢!」光「月泉門」的機關,就不是一般人闖得過了。

「誰知道所謂的高手,會不會不只是高手,搞不好有更深藏不露的能力,能夠劫走『月泉門』全部的美女!」

「兒子,『月泉門」最有價值的,是精於機關設計、煉丹技術與那座藥閣,不是美女。」拍拍兒子亢奮又激動握起的雙拳,要他冷靜些。

「我猜真和女人有關的話,被劫的女人,一定是府內最美的女人,還是少門主所愛,才會這麼大動作要找盜藥賊。」攤販老闆加油添醋的推想。

「最美的──女人!」

「兒子,口水。」一旁糟老頭,拉起少年的手去接他淌下的口水。

「老闆,你這裡賣的北方香料替自己各留一點,其他的我全包。下回來,一定再來光顧。」禮尚往來,感謝老闆貢獻的小道消息。

北方香料可算高級香料,價格都昂貴,這年輕人能力還真不可小覷,老闆樂得替他打點好,順便再贈送幾款私人推薦的香料。

父子倆和攤販老闆謝過後,上了馬車,慢慢朝市集出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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