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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境界 (穹蒼之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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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之外連載(一)

 

「杭霑」是北方出名的大城,鍛造術興盛,從早年的農民耕具與各類行業所需要的工具,而至江湖派門的各種武器,皆出自此,也因而誕生不少鑄劍名家,幾代傳承後,演變成鑄劍世家享譽天下,每一個世家所鑄之劍皆以家名冠以「劍源」敬稱。

其中又以杭霑城南的桐家,先人以獨特的「冰燄」鑄劍術而聞名,百年前,初出江湖的「雲濤劍仙」以一把桐家所鑄的「御雲劍」,連誅江湖七惡,桐家劍源名號就此名震天下!

直至二十年前,一場江湖劍豪舉行的「劍藝、鑑源」盛會,江湖景仰的桐家劍竟被一個初出茅廬的鑄劍師,以一柄不起眼的柴刀砍斷,同時斷劍的劍心竟淌下毒液,一夕間,杭霑的桐家劍源被江湖各派摒棄,桐家鑄劍就此一蹶不振!


三月的北方寒意依舊,入夜,細雨霏霏,在化霜融雪的夜晚中,更透一股淒寒蕭瑟,街巷中的打更聲,揚響著二更時辰,大部分的人已準備就寢入眠,桐家老宅大門前卻是燈火大亮,數十人持傘、提燈火的候著。

一名七十多歲的老婦人,一臉威嚴,拄著柺杖,兩旁婢女撐傘攙扶,神態複雜的看著桐家老宅緊閉的大門。

數名壯丁與婢女在老宅大門前擺上長桌,忙著將貢品與香燭擺上,看似有些荒廢的老宅,連外牆都斑駁,但上頭的「桐宅」門匾依然端正懸於上方。

深夜中的祭祀顯得不尋常,每個人的神色除了嚴肅外,似乎還帶著些……懼怕!

「稟老夫人,祭拜可以開始了。」老管家將香點上後,交給老婦人。

老婦人正是桐家現今持家者,桐老夫人領著眾人開始上香,誠心祭拜。

此時,老宅內卻開始迴盪風嘯聲,祭拜者個個面色一驚!

「外邊沒起這麼大的風呀!」

「不……不會是先、先人不高興了吧!」

幾個女眷花容失色,和女婢們害怕的靠在一起。


「安靜!」桐老夫人手中柺杖重重一敲,眾人才安靜下來。

「老夫人,這是魂畫師給的符畫。」老管家忙將一張畫有桐家老宅的畫放到桌上。「魂畫師交代,以血落畫能抑怪象。」

「婆婆,讓媳婦來吧!」一個中年婦人忙上前。

「不,奶奶,由我來吧!」今夜唯一的桐家男丁,三公子桐京明道。

「是呀,婆婆,不該由您老人家見血,我們也可以,但是兒孫輩在,讓他們來吧!」其他幾個媳婦也忙出嘴應聲,卻個個站得遠遠的。

「夠了!這是對先人的敬重,該由我這個桐家當家者來。」桐老夫人要長媳與孫兒退開。

桐老夫人拿刀劃開手指,滴下血在畫上,老管家忙接過,將紙拋上半空,符畫竟在虛空自動散碎,像雪片般灑落;同時,宅內風嘯聲也隨之平靜,連四周暗霾氣氛也頓時一掃,似有一股陰暗被驅離般。

「奶奶!」

「婆婆!」

桐老夫人忽身形一晃,長媳和桐京明忙上前扶住,其他媳婦也跟著圍過來嚷喊。

「婆婆昏倒了!」

「這老宅煞氣真重!」

「現在怎麼辦?」

「夜寒風大,奶奶身體不好,快扶她老人家回去,其他儀式,我會完成的。」桐京明道。

「對、對、對,我們快扶婆婆回去。」

「趕快,否則婆婆病體才癒,又受風寒就不好了!」

其他幾名媳婦也贊聲道,連忙將桐老夫人扶進候在一旁的軟轎,要趕緊跟著回城南另一頭的桐家大宅院。

「京明,不要擅進老宅深處,你曾祖奶奶留下的桐家年譜,載明能進老宅內院者,唯有你大哥娶的媳婦。」離去前,桐老夫人交代著。

此時雨停了,下人忙收傘,再上三炷清香,將桌案上的紙錢一疊疊散入燄火中,寒冷讓眾人圍著火燄,無人留意一道黑衣身影,在風起燄搖與漫飄的紙錢中,迅及掠過眾人身邊,縱身躍過桐宅高牆!

一道黑衣身影佇立在宅內假山流水的小山上,臉上罩著鐵鑄面具的鬼臉,身後縛揹著一柄造型獨特的大長刀,負於身後的雙手,另持著白色長劍,面具下的眼環目四周,看著眼前這片經歷二十年荒廢的老宅!

宅內的蕭索、冷瑟看來比宅外更甚,兩旁各一排大樹,在暗夜中顯得幽影幢幢,小橋下的流水似成死水,映著滿目死寂,一牆之外,猶隱隱傳來大門外的祭拜聲嚷,來人邁步而出,要朝宅內深處走去,卻才走不到幾步,四周氣氛頓變,方才的假山流水竟開始移位!

機關?!就在來人蹙眉中,無數氣旋從四面八方掩地湧來,滿地枯葉被捲飛而起,地上氣流轉成強烈風切,開始劃破腳上靴子與衣物,讓人難以再立足!

「那、那就請三少爺擲筊,一問宅、宅內先人之意,三聖筊才能入古宅。」

牆外的聲顫抖又清楚傳入,宅內之人一劍杵地,借勢彈起身形騰空旋飛,白色長劍像能吸引地上風銳般,無數氣流竟連帶被挾帶起,不待身形落地,左右大樹樹梢,透出點點幽藍瑩光,瑩光瞬間匯聚成密密麻麻,像萬箭齊發般撲射而來!

地不能踏,黑衣鬼面手中長劍劃地,盪身旋飛再起,伴隨著凌厲劍光護身,近身的詭光怪影,被劍光交織出的綿密鋒利,盡數劃斷!

蛾!半空盡見碎散的蟲子身軀,有兩個手掌併在一起大的碩大青蛾,翅上有藍色瑩光,「藍紋血蛾」?!這種異蟲噬肉吸血,是育蠱者的喜愛。

察覺下方氣流已成霧海翻騰,黑衣鬼面一掌凝勁,驟然轟落地面,強浩內力驅退庭內銳流,來人持劍單膝蹲跪於地面,一掌按著地面,斂息不動,上空密麻的藍紋血蛾也隨之飛離!

此時,擲筊的落地聲在夜晚顯得格外響亮!

「一聖筊,請少爺再擲。」

兩旁樹梢與矮樹叢內,都可再見瑩藍光影游動,隨即又收翅般隱於黑夜內,不是聲音驚動牠們,那是什麼引動牠們?

此時,面具下的犀利眸光瞇起,因為按於地面的掌感受到「地」再次呈現一股氣息竄動,杵地的白色長劍竟微微顫動,劍身迴盪出獨特音鳴,引得銳利風切的氣旋再次湧至,暗夜中的瑩藍光點也再次群聚!

第二次擲筊的落地聲,微妙的敲響節奏,黑衣鬼面沉吟一聲,確定了藍紋血蛾因氣旋而動後,手中白色長劍脫手,恍如一道白光直飛而上,地上霧海氣旋跟著,也引得萬蛾衝飛,大門外驚駭叫聲連連,個個以為看到先人發威的驚恐異景!

黑衣鬼面一低身,身後長刀飛出,來人一住握刀便以浩勁灌入長刀,刀身瞬然綻出炫目銀流光華,直指高空,引動夜空上的白色長劍共鳴!

一時間,劍音與劍流迴旋夜空,下方長刀銀流光燦轉化刀流,刀劍共奏,夜空中,一劍光併一刀流,猛然激盪千鋒綻銳,震碎、劈削難以計數的藍色瑩光,古宅頓時再歸黑夜岑靜!

大宅外,除了驚叫聲外,也嚇得趕緊躲避夜空莫名掉下的無數殘碎蟲屍,大家拚命拍掉沾到身上的東西,這座老宅徹底嚇住他們!

「剛才那是……魂畫師的符畫發威嗎?」

「那些光……是劍光和刀流!」桐家是鑄劍世家,桐京明能判斷那些兵器流光。

一旁眾人都覺得不會吧!老宅荒廢已久,礙於可怕傳言,連盜匪都不敢進去,怎麼可能會有那些兵器光影!

「還是請、請少爺再、再擲筊,已經二、二聖筊了。」老管家的聲顫抖催促,今夜老宅著實怪異得讓人害怕!

當第三次的擲筊落下時,黑衣身形飄然退離中庭,一如來時,身縛獨特長刀,負於身後的雙手,再次持著白色長劍,在淡霧中若隱若現的身形,眨眼已退至老宅的高牆上,隨即消失。

此時桐家大門戛然開啟,門外一群人戰戰兢兢的探頭。

「三、三少爺,魂畫師說,將這、這炷香放到東面的祭天爐中,再落血入壇,今夜儀式就完成了。」老管家看著已二十年不曾再進入的古宅,內心雖害怕,卻也難掩一股懷念的激動。「老奴帶少爺過去吧!桐家老宅在當年可是杭霑最大的一座宅邸。」

祭天大爐在宅內的東院,二十年前老宅就關閉,年輕一輩多不清楚古宅內部地形,在場的唯有老管家知道地方。

「那就請老管家帶路吧!」

老管家領頭,帶著桐京明和一群下人小心踏入古宅內,走過陰森滿佈蛛網的大廳,來到後方中庭,看著二樓一處特別延伸而出的高臺,一座大爐在上頭。

「我一人上去便可,放心,既是桐家先人,定然不會傷害後代子孫。」桐京明要眾人留在下方。

站在天井的老管家和其他僕人,看著自家少爺走上長梯,消失在拐彎處,下方眾人緊張的看著,終於看到桐京明的身形出現在二樓高臺才鬆口氣。

只見桐京明持香祭拜著,此時庭院內忽湧濃霧,一個僕人顫抖的拉了拉老總管。

「總、總管,那是……」

在天井的眾人只見祭天爐對面的二樓,似見一道幽幽的白衣身形,在夜霧中,時隱時現的走在長廊上,定睛一瞧又不見任何蹤影!

「三、三、三少爺,對對對面……那、那……」老管家嚇到連舌頭都打結!

「什麼?」站在大爐前的桐京明原本閉眸虔誠默祈著桐家的平安,聽到老管家的聲,抬頭只見夜風伴著霧氣迴盪空無一人的長廊。

「沒、沒事,少爺,插好香就快、快下來。」老總管撐著膽量,其他人全嚇到寒毛倒豎,恐懼的張望,膽小的則是連抬頭都不敢,低聲拚命唸佛號。

「就好了。」不解僕人們為何個個面色慘白,桐京明只好將手中的香插入大爐內,再拿刀劃開一道口,滴血入爐。

「我下來了。」合掌一拜後,他朝下方揮手。

下方僕人卻全倒抽一口氣,看著幽立在他身後的白衣身影,似可見一張泛青的臉,唇紅似血,森寒咧開――

「鬼、鬼呀!」眾人幾乎連滾帶爬,爭相衝出桐家老宅!

「你們怎麼了?」

「快走呀!」老管家一把拉住剛下樓還一臉霧水的三少爺,拚命衝出老宅!
二十年前桐家在「劍藝、鑑源」盛會出事後,就搬離祖宅,如今這裏已成為出名的兇宅!

一行人驚恐又倉皇的離開後,桐家大門緩緩自行關上,陰暗烏雲又籠罩了月色,細雨再次漫飄而下,老宅再次回到那幽森陰霾中的籠罩。

此時,另一處眺望老宅的高樓,一雙看了一夜的眼,充滿沉思。

「『御雲劍』竟然出現了,會是雲濤劍仙的傳人?或……後代?」黑暗中的眸淡淡一斂,微揚唇畔。「什麼都比不過你袁牧飛親自出現來得叫人期待。」

江湖傳說再現塵寰已震驚武林,畢竟超過二甲子的高人,骨頭沒作古,也該老到入土了,如今再現江湖,猶似二十歲少年模樣,很難令人相信,但出自「博通耆宿」睿深老人之口,就沒人會懷疑。

多少江湖人景仰這傳說中的如仙之人,但劍仙行蹤莫測,難見更難尋,一如他的名號,雲濤總是如雲虛渺。


此時,桐家老宅不遠的一處野林,一身黑衣鐵面的身形已來到林內小亭,小亭內外約十來人候著。

「大小姐探查得如何?」月泉門資深護院李伯趕緊迎上。

黑衣人取下鐵面,月光下,竟是一張清秀容顏,眉目、神韻別透一股麗色,她將鐵面交給李伯,手中的白色長劍交給另一邊的朱嬸。

「陣法。還有一股獨特異力,甚至……」袁小倪沉吟著方才所探。「有一種跟我的劍呼應之感。」

「從劍身看來,那氣旋中隱含『幻香』毒液。」接過她遞來白色長劍的朱嬸,以獨特的黑布抹過劍身,看著黑布上頭殘存的異樣,道:「說是毒,但此毒無害,只是容易讓人在緊張中產生幻覺。」

「看來,桐家老宅的狀況,是有心人安排了。」朱嬸早年曾是三門邪教中門毒的手下,對毒瞭解極深,袁小倪對桐家老宅的事件開始感到有趣了。

「大小姐想插手此事?因為向姑娘?」李伯已知道有一位向憐憐是大小姐從小到大的知交,近來對她提出幫助桐家的要求。

「除此之外,御雲劍出自桐家劍源,近來劍身出現狀況,能再復原它的唯有桐家劍源,此劍原鐵與鑄法皆不同凡響,我想知道現今的桐家是否還有修復它的能力。」

她看著御雲劍在月光下透出的光澤,劍身一處微透異樣,隱約可見裂痕,這是她的外公雲濤劍仙早年成名時的佩劍,如今既傳到她手上,她希望能復此劍光采!

「妳如今的身分動輒得咎,尚不知桐家虛實,更不知桐家老宅為何會落成此種情況,任何行動都要小心為宜,不宜暴露身分。」朱嬸提醒。

江湖多險,如今的袁小倪不但是雲濤劍仙孫女,又擁有斜陽古城與月泉門兩大家族的淵源,行事只能更低調、謹慎。

「看來得費番心思。」袁小倪頷首。

朱嬸看著眼前從小看到大的女孩,這一年多的際遇、沉潛已讓袁小倪蛻變得讓人難以移開目光。她的生母美豔逼人,往昔難看出,如今那份美逐漸在她眉眸中散發,尤其生下龍鳳胎後,一股清豔麗色像從她身上淬鍊出。

「大小姐想怎麼進行?」

「我就當一回桐家媳婦吧!」

此話一出,眾人全震愕!

「大小姐,此事――」

「我心意已定。」她抬手要李伯不用多說。

「少門主那……」

「我來說。」雲希哥哥任由她去做想做的事。

「老爺、夫人――」

「別驚動他們。」雙親和古城的任老夫人同往南方,三位老人家帶著龍鳳胎,樂得開懷,早不理事。

「可是……」李伯和其他月泉門門下面面相覷。

「不用擔心,桐家老宅雖詭異,還難不倒我!」更何況機關可是月泉門擅常的,她身邊有李伯還有其他精於機關的門下。

「古城城主那邊怎麼辦?」朱嬸問出大家心中最想問的。

「瞞著!」袁小倪轉向夜空,背對眾人道。

「這樣……好嗎?」朱嬸大感不妥。「城主的脾氣,妳很清楚,別踩他的禁忌。」

斜陽古城城主任燦玥與她雖尚未大婚,但可算是她實際上的丈夫了,兩人連一對龍鳳胎都生了,如今還沒冠上任家的姓,就要假扮別人的媳婦,就算是假的,以任燦玥佔有慾強的個性,一旦讓他知道,怒火不敢想像!

「踩他禁忌呀!」袁小倪雙臂枕在腦後,漫步走出小亭,喃喃自語:「不曉得能不能踩掉一些他的霸道、強勢!」

「小倪,實際點,別說夢話了,城主的個性,妳比我們還清楚,否則也不用離開月泉門,避開他可能會做出的手段了。」朱嬸不想跟著她裝傻。

沈雲希和任燦玥互看對方不順眼,再加上袁小倪從小在古城的坎坷過往,恩恩怨怨一時難解。雖然雙方長輩都表明願放下過往,成就美事,年輕一輩卻顯然沒打算善罷干休,以致已由沈雲希當家的月泉門,故意對古城提親的事搖擺不給答案!

任燦玥的強悍對上遇強則強的沈雲希,雙方已到一觸即發,哪天任燦玥真帶人殺上月泉門擒人,大家也不訝異,為此,袁小倪決定暫離雙方的劍拔弩張!

「我哪不實際了。」袁小倪轉過身,面對眼前張張忐忑的臉,她一副拜託別想那麼多的攤手。「這兒是北方,斜陽古城在西南方,天涯海角的距離,我又不會暴露身分,誰會知道我做了什麼,更何況,十天,我就會解決桐家的事!」

見大家露出不敢置信的眼神,她堅定打包票。

「放心,這個方式只是一個小插曲,重要的是,桐家劍源不但能恢復御雲劍的光彩,還能消憐憐的怒氣,更完成我心中的計劃,三全之策,有何不為。」

一年多前,當她的身世大白時,知心至友向憐憐竟直接送她一封絕交信當大禮,只因為氣她隱瞞自己的一切,害袁小倪用盡方法都難取得她的諒解,如今要挽回交情就看她有沒有能力解決桐家問題了!

「大小姐心中另有計劃進行?」李伯以為此趟純粹是為著那位向姑娘的要求還有御雲劍而來,但聽自家小姐言下之意,似乎不只如此。

袁小倪卻只是哈哈一笑,振聲道:「走吧!北方佳釀夠嗆,既來了,就多嚐嚐才不枉此行。」

看著悠然踱離的袁小倪,眾人心中都很困惑,她本該是月泉門和斜陽古城,雙方僵局中最關鍵的人,卻在接到向憐憐的信後,彷彿完全將這些事拋離九霄雲外,往杭霑的一路上,她的心情雀躍,遊興極高,偶爾又充滿沉思,讓人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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